王老爺聽完菜販所講,早上在菜場遇到那個發瘋的怪人竟然是自己的兒子,其實不怎麼相信。可是兒子徹夜未歸是事實,心想到市區探探消息也好,反正也好久沒吃到市區的那家餛飩老店了,順便買幾盒回家。菜販擔心老人家,就說要陪著來市區,他那兩擔菜今天沒賣出去也就算了,那扁擔可不能不帶回家。剛剛太急了,吃飯的傢伙還擺在菜市場呢!
城東往市區的路上這一年來給政府整頓得很舒適,行道樹廣植不說,也特別規劃百花步道,顧名思義種了很多不同種類的花卉,營造出可舒服散步的人行道。王老爺本來就不怎麼擔心,此時有菜販作伴縱是有一句沒一句的瞎聊,心情還算是輕鬆。然而,越接近市區,就越聽得路上的百姓對王少爺發瘋一事議論紛紛,王老爺不由得心情沉重了起來。
王老爺心想:「是啊,我家這鄰居也算是看我兒子長大的,若說別人會看錯倒還罷了,我這鄰居又怎會看錯?」隨著與菜販接近了市區菜市場,王老爺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。
「這,王老啊,這會兒菜市場裡的人數是少了很多,我看王少應該已經不在菜場裡了吧?」菜販邊說著,邊領著王老爺找到了自己的攤位。菜場裡有些新聞記者正採訪尚未離開的攤商、聚集談論的百姓,也有菜販相熟的魚販還沒走,問了問,原來二個多小時前市區警隊的許隊長來過,王少爺還發過一會兒狂,但也不知怎麼的把自己摔在地上,口吐白沫,「後來許隊長叫來救護車,但不知是送去醫院還是警隊了?」
「既是叫來救護車,我想應該是醫院吧?是哪家醫院啊?」菜販問。
「哇!這可就不知道了。但若是王少爺,論他的身分,應該是送到市區最大的國中大附設醫院吧!咦?賣菜的,你旁邊這位老翁怎麼的臉色不太好看啊?」魚販說。
王少爺是名人,他父親可不是。一般大眾知道他有一位單親爸爸,可是也沒有人看過王老爺。不認得是正常的。
菜販知道王老爺此刻是心焦如焚,心裡一定只想趕快看到兒子,或是確認那狂人是不是自己的孩子。急忙向魚販道了謝,拉王老爺走了開去,然後說:「王老,我看這樣子吧,王少也是我們家看著長大的,若沒見王少一面終究是不放心。我這生意一、二天不做也不礙事,索性陪您先到警隊看看,見一見隊長,請他帶您到醫院找兒子。我這扁擔先擱在這得了,走吧,我們先去警隊。」
「唉,謝謝你了,可真麻煩你了。」王老爺已是心亂如麻,市區也不熟更沒了主意,幸好有這多年的鄰居幫忙。不一會去到警隊,許隊長還沒回來,但大家一聽這老人家是王少爺的爸爸,連忙送茶上點心請坐,好不殷勤。而王老爺也從警察方面得知,那瘋子果真是自己的兒子,一時一口氣換不過來,差點暈過去。就在這時,警隊外執勤的警員帶進來一名精壯大漢,也身穿警察制服,正是許老大本人。
「許老大,你說王老爺受苦的開始,是怎麼一回事啊?」老沈問道。
「話說當時,我和王老爺與他那菜販鄰居趕緊到了醫院。簡單的說啊,王老爺在醫院待了10天,王少爺是時好時壞,若是躺在病床上固定住也就算了,但他發病全無規律性可言。有時他安靜了大半天,然後突然發狂。發狂的王少爺力大無窮,幾次都能掙脫固定住的繩子,可是往往又會將自己摔在地上,而且是重摔,一天都好幾次,直到全身虛脫為止。」
「王老爺怎麼辦呢?」
「還能怎麼辦呢?」許老大雙手一攤,說:「不說王老爺年紀有了,想拉住發狂的王少爺是力不從心,就算是我,我早領教過了,也是沒把握下次能擋得住...唉!但是,傷的還是王老爺的心啊!」
「是啊,肯定是的。對了,他們父子之間還有......談話嗎?」
「哈,一問一答肯定是沒有的,王少爺不是陷入呆滯狀態,就是沒來由的狂笑。到底王少爺那晚離開藝術家的宴席後遇到了什麼事?怎麼問都問不出來!」
「那當時王少爺有正常的吃喝嗎?」
「這倒有趣,」許老大回憶起來覺得好笑,「在醫院三餐是每天固定的時間送來,吃東西方面,王少爺倒沒發過一次狂性,而且進食的方式倒也挺正常的。」
許老大右手扶在後腦杓,轉了轉脖子,說:「不過呢,我想是父親對兒子的一份愛吧?王老爺在兒子住院十天後,決定還是將王少爺帶回家。」
「照說王少爺發起狂來六親不認不是嗎?那這樣王老爺不是很危險嗎?」老沈說道。
「嘿,我們也是這麼說。王少爺住院的這段時間,來探病的人,認識的、不認識的很多,尤其幾個藝術家更是來得勤。他們一聽王老爺要帶兒子回城東的家裡,紛紛留人,以為王老爺是擔心醫藥費,就說『王少爺什麼人?我們好朋友啊!王老您甭擔心,住院這段時間的開銷我們幾位分攤分攤得了。』」
「這倒是啊!」
「但王老爺說:『各位的好意,我這將朽的老人是心領了。若是今天兒子能診斷出有病,那再貴的藥、再好的醫生,我也都拼老命找來了,錢啊,多虧我這兒子孝順,這幾年攢的還夠用,還不至於要用到各位的』
王老說到這兒,還擦了擦眼角,然後又說:『可是啊,如今既找不出病因,這孩子不知是被什麼惡鬼附了,還是那晚撞到頭撞壞了。我就想,與其留在市區大醫院,回家過日子不也是過嗎?這孩子還小就死了母親,我做爸爸的辛苦將他帶大也習慣了,什麼風浪沒遇過,現在再操勞幾年又有何難?只是我這條命還能照顧這孩子多久也說不準,唉!』」
「好一名偉大、負責的父親!」老沈也感動了。
「是啊,王老爺話既然這麼說了,旁人自也不好再講什麼。他們在城東的住處也非荒郊野外,前後左右都有鄰居,王少爺自小沒了母親,父親平時工作也難以分心照顧孩子,多虧這些好鄰居,等於一起將王少爺養大,感情極好。我本想運用職權,續派警員跟著王老回城東住一陣子也被婉拒了。不過啊.......」許老大想起了一事,摸著下巴。
老沈好奇的說:「不過什麼?」
許老大眼中閃著光芒,說:「王老爺一番話,倒提醒了當時在場的一位先生。他姓吳,也是王少爺在市區的好友,不過不是藝術家,而是茶葉商人。吳先生長年經商,頗認識些五湖四海的朋友,其中不乏奇人異士。」
「奇人異士?怎麼?搞了半天又是吞劍嗎?」老沈揶揄著說。
「你這老小子對吞劍情有獨鍾還是怎麼的?老是提吞劍。」許老大冷哼了一聲,然後說:「王老爺說到王少爺找不出病因,不知是不是被什麼惡鬼附了,吳先生靈光一閃,當下就說到:『王老您先別急,您一語驚醒夢中人,王少此時不像生什麼病,或許真是有什麼超自然的異事發生在他身上!您看這樣好不好,』
吳先生講了個提議:『小弟多年供奉一位活神仙,仙號再世仙尊,十分靈驗,有祂的法力保佑,幾年下來還能養活一個家。曾有一位我太太的表弟,因吃錯拜拜的供品,結果大病了三天三夜,後來也是將他帶到仙尊那裡問事,才知有小鬼附在他身上。仙尊當時手指沾點仙露水,一點我這遠親的額頭,說也奇怪,明明當時在室內無風,我這遠親的衣服鼓了起來像灌滿了風,不一會消去。結果呢,出了一身大汗,人完全沒事了!』」
老沈說:「啊呀!想必王老爺後來便是將兒子帶到再世仙尊那兒了。難怪你剛說王少爺是被鬼附身了。咦?所以是真的被鬼附了啊?」
「是啊!當初也是姑且試試,王老爺也不太信。沒想到不僅被鬼附,當天在那仙尊處,欸,還真是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我可是親眼見到無法解釋的現象啊!」
「許老大,你的意思是.......?」老沈低聲問,許老大也湊近老沈的耳旁,低聲說道:「老沈啊,你看過『魔鬼』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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